户外数字媒体迎来无广告时代
Ken OpenInvesting-Club开源投资俱乐部主持人
2007年户外数字媒体风起云涌。三次大手笔后,分众先后将框架、好耶、玺诚传媒收编麾下,更多的新生者则凭借不同的渠道,将分众的招牌概念——“等候经济”和“无聊经济”发展到了极致,从机场到医院,从咖啡厅到厕所,可谓“满城遍是液晶屏”。
2007年第三季度中国户外液晶广告市场收入规模为10.82亿元,环比二季度增长11.6%。而摩根士丹利研究预计,中国户外液晶广告市场的规模将从2003年的130亿元增加到2008年的340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为21%。
与广告额同时大幅度增长的是对户外数字媒体的质疑和投诉。以郎咸平为代表的专家,以及越来越多的普通市民对无处不在的广告提出了批评,认为其干扰了公共环境,制造了视觉垃圾和噪音。
分众和所有类分众媒体的作为,是在细分、细分、再细分市场,得以广告投放更加精准,还是正背离当初对行业本质的把握,从而危机越来越大?
1、“大部分只是展示屏”
某风险投资人士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分析,分众的模式是典型的媒体模式,而其他的很多户外数字媒体实际上只是“展示屏”。所谓媒体,就是能够吸引眼球,无论消费者是被强制的,还是自主的;而展示屏对消费者却既不能强制也不能自主。
“受众能看见的前提是受众想看见。”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董天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媒体与受众的关系是价值认同的关系,是双向的、可互动的;而展示屏往往是单向的、固定的。
就户外数字媒体的位置设置而言,一块液晶屏如果被挂在能够补充人们生活中的时间差的地方,那么它就是一个媒体终端,而如果被挂在可能打扰人们正常生活的地方,它就只是一个展示屏,势必遭受受众排斥。
董教授同时指出,理论上,生活圈的概念没有错,只要是受众的接触点,就可以投放广告,但是还有一个度的问题。
户外数字媒体刚出现时,人们都觉得新鲜,关注度自然很高,然而随着液晶屏数量的不断增加,直至充斥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受众心理也随之发生着由量变到质变的转化。一旦这类媒体不再能够提供受众所需要的信息,就不得不面临被市场淘汰。
2、“风险投资并不一定都对”
正如世通华纳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鄢礼华所说:“我们是被风投忽悠大的。” 几乎每一家户外数字媒体背后都有不止一家风险投资支持,并且都以上市为目标。有专家已提醒,“新媒体”概念正在被透支并泡沫化,应警惕重蹈当年“门户”概念的覆辙。
上述风险投资人士坦言,大部分对户外数字媒体的投资都是奔着将来被分众收购去的,所以对受众的关注不是很直接。
江南春则更尖锐地指出:“风险投资只懂财务,根本不懂广告!他们看中的是分众上市的示范效应,当年软银押宝分众,赚了100倍。资本是逐利的,他们大量撒钱,并不代表他们对广告市场的判断,不代表他们的眼光都对。”
业内人士亦相信,风险投资行业是一个自我调节的行业。某些扰乱公众视听的液晶屏,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给这个市场引入了压力。受众的态度将推动户外数字媒体向更健康的方向发展,在经过洗牌与整合之后,市场将决定各媒体的去留。
据悉,考虑到已呈现出的“寡头+长尾”格局,以及有关媒体内容和版权审查等政策风险,风险投资对户外数字媒体的热情已开始下降,尤其是新投资者,不再蜂拥而至,而倾向于更有效率的作为。
3、无广告时代来临?
同质化现象严重,提供的资讯和广告没有差异,缺乏自己独立和有创新的内容,这是所有户外数字媒体共同面临的危机,而这些问题很大程度与各媒体的资金实力无关,而是政策限制,只有国家广电系统机构才能制作电视节目。
在此背景下,虽然分众一再强调进入“网络”与“无线”领域并非在“户外”遭遇瓶颈,然而江南春亦明白铺天盖地的广告迟早会被消费者所抛弃,故提出“广告应该越来越不像广告”的目标。
“比如未来给一个手机做广告,不必从手机的性能、性价比来讨论,而应该换种方式,讨论22岁之后的女孩该不该撒娇的话题,然后绕回主题。”江南春如此举例。
明确宣告“无广告时代来临”的奇虎董事长周鸿祎则认为,口碑营销将成为继门户广告、搜索广告之后的新型营销模式,“让网民在网络社区用自己的文字来对企业的产品、品牌、服务口口相传,从而形成巨大的广告效应。”
分众传媒副总裁嵇海荣亦认为,无广告时代具有现实意义。
不是无广告,而是文化经济时代
吴扬文 OpenInvesting-Club开源投资俱乐部成员
从户外媒体到户外数字媒体切入“无聊经济”而发展出江南春的分众传媒模式,让人们陷入到一个由科技加创意再加VC组合成的媒体生活圈,既有江南春的作俑之始,也有市场逐利的投利跟风。创业者、风投经理、追随者其实都是各司其职,配合得相当默契,只是有一点大家忽略了,就是社会和市场并非只是金钱说了算,液晶屏就像电视节目一样,是不可能一网打尽消费者的,过犹不及,很快也就会江河而下了。
从投资规模和复合增长的数字之外,倒是有一些其它的指标可以参考。比如2007年中国文化产业的总产值占到GDP的3%,约为0.7万亿元人民币,而同期的美、日、韩则占到各自国家GDP的20-30%,超出中国十余倍,英国就更加了,达到了60%多。这里反映了一个很根本的问题;中国经济改革发展30年,投入了大量的资源人力,结果发现,人家弄的和我们弄的不是一回事。人家是软实力经济。也叫做文化创意经济,还可以称为话语权经济。这次奥运火炬传递,西方的话语权就把我们弄得够呛,威力就有这么大。
广告方面,传媒是一个部分,甚至是广告行业中最具有直接经济指标显性评估的部分,所以大家都投这方面去了。广告传媒的发动机呢,就是创意,又小又软,微软,大家不一定看见,也不一定看好,还是做工厂和抢资源为好,等到资源抢得差不多了,江南春也就需要考虑转型了。这是一个必然,跟中国的资源型经济发展在今天需要转型是一个样。
文化是创意生成的源泉,同时也是经济所依托的汪洋大海。但是文化这个东西没有被VC们看到,也没被中国的传媒们和广告们看到,大家更愿意急功近利,要现金流,要复合增长率,不要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所有曾经做文化的都转来做液晶屏了,把文化的脑筋用到一个又一个的分众小众个众项目身上,放大了这一端,极端也就出现了。
我们常常看到广告和文化的工具性,而真正的本质还是文化的隐性价值差序,这一些,倒一直都握在西方手中。中国经济搞了30年,现在才从硬币的一面看到了另一面,发现发达国家真正的强势还在文化上。有文化的沃土就会有精彩的创意,而文化的价值也才能被真正释放出来。中国的传统广告也好,兴盛了几年的户外数字媒体也好,洗尽铅华之后,文化的隐性价值差序始终都要呈现出来。关键是,中国的广告传媒界是否为些作好了准备?
文化的价值差序一旦发挥作用,广告传播的核心价值也就会显现作用,而文化公共空间所营设的更丰富的社会氛围也将出现。口碑传播也好、公关传播也好、视觉与媒体传播也好,其本质,都是会这种价值差序的呈现,而且将逐步脱离传统的载体,以更加平易、品味与格调的方式进入社会,一部电影,一本小说,一支歌曲,一种生活方式,都会是品牌的新载体。这就是品牌广告的社会化和文化化。这就是未来。中国摆脱工具的制造而进入话语文化的创造,是这个时候转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