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就在几个小时之后来临。我在南昌参加了圣诞节江西省的文化名流聚会,并与南昌大学的资深教授陈老和他的夫人以及当地著名作家与社会问题文化批评家胡平先生作了一些交流。听到他们对当下地方文化现状和中国当代文学发展的一些评价,总的来说,是批评多于肯定。事实上,这已不是江西或南昌的问题了,而是中国文化在其前景中的普遍忧虑。文化自信与文化创新能力以及社会的文化自觉,在这个日益以文化创意作为国家软实力竞争和催生新经济价值的21世纪,中国再一次体现出集体的孱弱。胡平先生称,现在要找到一个助手都很是不易,今天大学毕业生的文化涵养和水准,充其量大多只是文革前的高中生水平。这一落差,社会上更多人或许没有察觉,但是一旦将文化纳入到整体社会发展和参与全球竞争的序列,这种内在的虚弱就会鲜明显现。
关于中国文化整体乏力的反思,已经进行过许多次。文化强身和经济复国的梦想,也是近代历史以来许多中国精英们接踵而行的动机所在。然而为什么百年之中却没有真正将这样的问题彻底解决,反而每况愈下呢?这是21世纪的中国所不能不认真面对的。
从胡锦涛书记在党的十七大报告中关于科学发展观和大力推动中国文化产业与打造文化软实力的论述来看,21世纪新一代的中国领导人已经明确了文化之于新世纪中国发展的战略意义,而文化中国的开源已是科学发展观指导之下的必然趋势。可以说,十七大文件已在理论上彻底终结了中国历史对于文化的意识形态捆绑,同时也解脱了传统政治对于文化观观念的束缚,这一点,单从科学发展观的解读上就能看到:要义是发展,根本是以人为本。在这里,科学发展观业已完全替换了传统政治挂帅的长官意志发展观、政府体制发展观、政策政令发展观。所以,十七大的理论本质,无疑是中国步入21世纪文化与社会开源的春天序曲。
如果回顾中国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的三十年,不难发现其中文化与社会意识形态的三个大的阶段。八十年代是启蒙,让国人首次认识了什么是思想解放,什么是文化再生,什么是民主思潮;九十年代是社会创富,让人们第一次认识了什么是财富,什么是先富起来的第一批人、什么是私企,什么是中产阶级和私产、什么是自由经济市场、什么是资本与生产力;而21世纪则是世界开源,从2000年的千禧开始到2007年,这个看似漫长而其实短暂的新世纪初叶历史中,中国人所感受到的远比这个国家在过去数千年所累积的总和还要丰富许多倍,它们是全球化、WTO世界贸易协定、博鳌论坛、2008北京奥运会以及2010年上海世博会,是风险投资,是网络经济,是创意产业,是百家讲坛和文化新贵,是大国崛起和嫦娥奔月。21世纪的中国,已不再是一个简单与传统国家的定义,而是成为了一个世界一部分的定义。它不再是一个平面的行政范畴,而成为了三维构成的一个新空间,与世界甚至与太空均发生着紧密和同步的关联。这使中国的时代语境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也使人们的思想意识发生了深刻的转换。这些思想包括了经济的、政治的、文化的,同时也透过社会的各个领域与每个人而显露出来。在这个世纪里,一味地复古并不是中国之所以成为中国的复兴之道,同样,一味地盲目崇外也不会是中国文化创新与国家创新的解决路径,这个世纪的中国新语境只会是开源、创意与分享。开源不等同于开放,开放是有节度的,是主观意识上的,是有所保留和存在着质疑与犹豫的,开放的更深一层,便是一个由主观到客观的转换过程,而开源的到来,则是国家、民族在文化意识形态上的全面解码,是政府机制和体制面向科学社会的再一次重构,同时也是中华民族融入全球世界的根本之道。开源的未来,是世界中有我,我中有世界,是交融,也是汇流,是增添,也是互益,它以世界之匙开启了中国封闭已久的沉重大门,将原来束缚自己而毫不自知的保守观念和陈旧意识统统扫除在世界和平与和谐共生的阳光之下。这一与世界相融的过程中,政治意识形态已经不再作为中国国家开放的唯一标尺,而更被人本、文化、经济以及自然环境、人类社会的整体发展要求所替代。文化就是文化,不再是政治的附庸,经济就是经济,不再是长官的意志,社会就是社会,不再是某个单一意识形态的产物,而是民生、民主、民富的本质意义,唯有如此,才会有中国的真正富强,而这样的和平富强,也才是中国对于21世纪人类的真正贡献。
科学的本质,在于探索人类存在的根本义理,在于建立正确的人与人、人与社会、国家与国家以及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全球开源,世界汇流,中国必将有一个全面而彻底的文化更新和社会的发展。这一根本性的发展,当从2008开始,也从每一个中国人开始。